川观智库研究员 熊筱伟

“十五五”时期要提振消费，就离不开促进服务消费。我国明确“把服务消费作为消费扩容升级的重要抓手”并接连出台专项文件，四川“十五五”规划建议亦将“服务消费提质”作为有效激发消费潜能的重要手段之一。

所谓服务消费，是指居民全部消费支出中用于支付社会提供的各种非实物性的服务费用总和，涵盖餐饮住宿、家政服务、文化旅游等众多领域。商务部是国内服务消费工作牵头部门，下属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在服务消费领域有深入研究。围绕如何更好推动相关工作，川观智库专访了该院研究员高宝华。这是川观智库《智启“十五五”·十家智库给四川的十个建议》系列智库产品的第五篇。

专家观点

“十五五”时期将形成发展享受型为主、多业态并存的服务消费发展格局

川观智库：“十五五”时期，服务消费发展将出现哪些值得关注的新态势、新变化？

高宝华：总体而言，服务消费将是“十五五”时期推动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引擎，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关键之举，是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内容，是基本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有效途径。根据国际经验，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约1.5万美元时，消费结构将加快从商品消费主导向服务消费主导转变。到“十五五”末,　预计四川消费结构将和全国一样转为服务消费主导。

川观智库：消费结构转为服务消费主导，这种转变将呈现哪些特征？

高宝华：从发展规模看，服务消费的核心引擎地位将日益稳固。一是比重稳步提升。据我们测算，2030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消费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比重将突破50%。二是规模持续扩大。2030年我国服务消费规模将突破45万亿元。三是增速快于商品消费。“十五五”时期，服务零售额增速将快于商品零售额增速。

从发展结构看，将形成发展享受型为主、多业态并存的服务消费发展格局。一是基础型服务消费稳步增长。二是改善型服务消费持续扩容。这一时期，与居民品质生活密切相关的旅游度假、体育休闲以及满足居民精神需求的文化娱乐消费将持续增长，成为服务消费的“新三样”。三是新型服务消费快速发展。新型消费以数字技术为核心支撑，以服务供给的模式创新和业态创新为切入点，提升发展效能、优化供给质量、重构价值链产业链，成为引领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的新动力。

从发展动能看，一是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持续显现，将为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增强内生动力。二是新型城镇化的推动作用明显。据测算，我国新型城镇化率每提高1个百分点就能新增约1000亿元服务消费需求。与此同时，农村地区服务消费增速将继续高于城市，城乡服务消费差距逐步缩小，下沉市场成为服务消费新的增长极。三是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加快培育。交通、家政、网络视听、旅居、汽车后市场、入境、演出、体育赛事、情绪式体验式服务这9大领域，因业态模式新、增长速度快、带动作用强，将在“十五五”时期成为新增长点推动服务消费量质齐升发展。

从发展特色看，一是数智化成为核心驱动力，数字技术全面推动服务消费全链条发展。二是融合化特色突出。“赛事经济”“票根经济”不断涌现，“交通+文旅+数字消费”方兴未艾，文商旅体健和跨界联名IP深度融合发展，服务消费与商品消费边界逐渐模糊，多元化融合发展场景丰富。三是分层化态势凸显。中老年群体注重健康、养老、文旅等实用性服务消费，Z世代更愿意为情绪价值、沉浸式体验买单，单身群体推动“一人食”“独居经济”发展，家庭小型化带动家政、托育等服务需求，主力消费人群从大众消费向小众定制转型。四是国际化水平提升。我国服务业市场准入将持续扩大，电信、教育、医疗、体育等领域开放试点持续推进，入境消费与出境消费双向通道畅通，入境消费规模保持两位数增长。

专家建议

从四点入手破解供给侧结构性矛盾

川观智库：具体到工作层面，对四川有哪些建议？

高宝华：从需求侧入手，建议着力增加居民收入和完善社会保障，让老百姓“能消费”“敢消费”。在此基础上，建议四川各级政府以放宽准入、业态融合、拓新提质、加大保障为重点，破解供给侧结构性矛盾，积极推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

——深化准入改革，破除体制机制性障碍。当前在教育、医疗康养、文化等服务领域，民营资本进入仍面临各种显性和隐性壁垒，“弹簧门”“玻璃门”等市场准入限制依然存在。此外监管体系相对滞后，包容审慎监管原则落实不到位，监管理念、方式、手段滞后于服务消费发展，对新业态新模式的监管存在“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困境。建议四川对标上海“一业一证”、浙江“无感审批”改革经验，一方面放宽领域市场准入，在文旅、养老、低空经济、网络视听等四川具有比较优势的服务消费领域开展“一业一证”试点，将多审批事项整合为行业综合许可证，实现“一证准营”。对民营资本全面落实“非禁即入”，支持其依法依规参与医疗康养、文化等项目建设运营，破除隐性壁垒。另一方面降低企业准入成本，放宽场地、注册资本等要求，推行“集群注册”“工位注册”，动态调整服务消费领域负面清单，对体验式服务、低空旅游等新业态坚持“清单外无审批”。此外，建议创新监管服务，建立健全适应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的管理办法，对新业态实行包容审慎监管，建立容错纠错机制，同时严厉打击票务倒卖、消费欺诈等行为，维护市场秩序。

——推动多维融合，打造巴蜀特色融合消费场景。可借鉴沈阳铁西“制造+服务”、上海金山“产业集群融合”、浙江海宁“数字+产业”模式，推动服务消费业态跨界融合。一是深化数字+服务全域融合。打造四川文旅“产业大脑”、家政智慧服务平台，推动云逛街、云演出等数字消费场景下沉县域和农村，实现城乡数字服务普惠发展。二是推进交通+文旅深度融合。开发熊猫主题、藏羌彝风情等特色旅游专列，在岷江、嘉陵江布局高端夜游船，在成都、乐山等市建设房车露营基地和游艇公共码头，打造“交通线即风景线”。三是做实康养+旅居+农业融合。依托川西生态、川南康养资源，盘活农村闲置宅基地发展乡村旅居，推动医养结合中心与乡村旅游景区联动建设，形成“康养度假+农事体验”特色业态。

——聚焦活力潜力领域，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紧扣国务院办公厅《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工作方案》提出的交通、家政、入境消费等重点领域和演出、体验式服务等潜力领域，结合四川资源禀赋打造特色消费新赛道。一方面做强特色优势新增长点。以成都、绵阳国家级低空试点为核心，建设飞行营地、低空观光航线，打造“低空+文旅”“低空+体育”融合产品。落实入境消费免签政策，扩大成都、重庆过境免签适用范围，增加离境退税商店和涉外支付网点。另一方面，培育体验消费新增长点。优化演出、体育赛事安全管理细则，科学核定赛场、剧场容量，支持跨地区巡演和国际赛事落地。建设一批特色体验消费街区，将非遗体验、乡村露营、沉浸式剧本杀纳入消费场景培育范围。

——强化统筹保障，构建协同发展支撑体系。建议借鉴先进地区要素保障创新经验，夯实服务消费发展基础。一是健全政策协同机制。省市级政府统筹制定服务消费发展规划，推动发改、文旅、商务、交通等部门政策联动。各片区定位差异化发展，成都平原经济区聚焦高端服务消费，川东北、川南重点补县域服务消费短板，川西突出生态康养和文旅消费。二是强化要素保障。借鉴江苏产教融合模式，在高校、职业院校增设低空经济、康养护理、数字服务等专业，建设服务消费人才培养基地。引导金融机构开发文旅贷、康养贷、低空经济专项贷等特色产品，支持符合条件的消费基础设施项目发行基础设施领域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三是完善考核激励机制。将服务消费增加值、新业态培育、县域服务设施建设等指标纳入地方政府高质量发展考核体系，对成效显著的地区给予政策和资金倾斜，推动形成全省上下齐抓服务消费的工作格局。

多维视角

来自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的更多思考

关于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

整理自《大力提振消费 有效释放内需潜力》

作者：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 王雪坤

文章总结了当前服务消费的一些新增长点，包括旅游消费、健康消费、养老消费和文化娱乐消费。为培育上述新增长点，文章提出四点建议：一是提升旅游消费能级，依托各地特色旅游资源，打造差异化旅游线路，推进商旅文体健融合发展，创新“演出+旅游”“赛事+旅游”等业态模式，加快完善旅游消费基础设施，提升旅游消费便利性与体验感；二是提高健康消费水平，构建多层次、多样化、多品牌的健康消费供给体系，完善公共体育基础设施，发展赛事经济、健身休闲、运动康复等复合型业态，培育健康管理、运动医疗、健康保险等新兴服务；三是完善养老消费供给，推动居家养老、社区养老、机构养老协同发展，发展智慧养老与医养康养结合服务，加快推进居家适老化改造和消费场所无障碍设施建设；四是优化文化娱乐消费供给，推动影视内容创新与产业升级，繁荣游戏动漫产业，扩大文艺演出市场供给。


关于加强行业主体培育

整理自《持续释放服务消费潜力》

作者：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 尹熙、姜照

文章从开放、金融、人才三方面入手，就培育服务消费相关经营主体提出建议：一是以开放促发展，持续完善高标准服务业开放制度体系，对标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进一步放开电信、教育、文化、医疗、金融等服务领域；二是优化服务消费领域经营主体金融支持水平，鼓励金融机构采取多元化维度判定服务消费企业信用水平，提供普惠制融资服务；三是优化服务行业企业人才培养机制，完善高校专业设置和学生培养模式，推进职业化教育体系建设，增强校企联合与产教结合，加大社会职业培训力度，完善职业水平评价制度。


关于创新消费场景

整理自《新加坡促消费经验与启示》

作者：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 付江、刘炜珊、叶家豪、于泓

文章总结了新加坡在抢占消费新热点方面的创新做法，认为国内各地可借鉴参考相关经验，深度挖掘本地特色优势发展冰雪、海洋旅游等业态，推出“音乐+旅游”“演出+旅游”“赛事+旅游”等主题消费场景，提升地标性场景水准。文章同时建议积极推动线上线下融合、业态与场景融合，为消费者提供多元化、便捷化、个性化的消费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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