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观智库研究员 燕巧

2026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迎来六周年。回顾“十四五”，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带动能力明显增强，川渝两省市共建的4个特色产业集群均达到万亿规模，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占全国经济比重由6.3%提高到6.5%以上，对全国高质量发展的支撑作用更加明显。

2025年底，中国人民大学长江经济带研究院发布《2025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协同发展指数报告》（下称《报告》），多维度呈现了2018年至2024年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协同发展情况。根据《报告》，成渝“双圈”协同发展指数总体上升，2024年达到126.14的历史峰值，其中“协同创新”成为区域发展的强劲引擎，其指数年均增速达11%。协同创新领跑，具体有哪些表现？《报告》折射出区域协同发展哪些变化，空间和后劲在哪里？1月9日，川观智库对话《报告》课题组核心成员中国人民大学长江经济带研究院院长涂永红、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副院长钱宗鑫。

看“势头”

战略能级持续提升

川观智库：我们连续3年发布相关报告，横向看，成渝“双圈”的协同发展与国内其他城市群相较如何？

涂永红：对比来看，成渝“双圈”协同发展有这些特点：一是战略能级持续提升，经济增长具备比较优势。作为西部重要增长极，成渝“双圈”经济增速总体较快，在报告取样区间最后一年的2024年同比增长5.8%，分别高于京津冀、长三角0.6个、0.3个百分点，在协同创新、产业转移承接等方面表现出较强势头，科研合作与内陆开放进步明显。二是“双核引领”作用突出，区域联动有待加强。重庆、成都两大核心城市辐射带动明显，但与长三角城市间高度紧密的产业链协作、粤港澳大湾区深度跨境融合相比，成渝周边城市与“双核”之间在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产业协同创新、市场一体化等方面的衔接还有提升空间。三是协同结构不平衡。协同创新增长突出，表现甚至优于部分东部城市群同期表现，但基础设施协同、产业协同发展跟进的速度还可进一步提升。四是城乡融合发展任务仍然较重。城乡收入与消费差距依然明显，融合发展任重道远。总体而言，成渝“双圈”协同发展成效显著，韧性与潜力不断释放，但对标国内领先城市群，在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协同深度、区域一体化机制等方面仍需发力。

看“创新”

协同创新指数7年平均两位数增长

川观智库：《报告》显示，近几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协同创新水平一直保持高位增长。

钱宗鑫：是的。2018到2024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一级指标中协同创新指数年均增速11.3%，二级指标中增长最快的创新产出指数年均增速更是达到了14.4%。创新产出指数增长主要反映三方面的发展。一是知识创新的发展，我们的指数主要以论文发表数量度量。二是技术创新的发展，以发明专利授权数度量。三是技术转化的情况，主要反映技术市场成交额和高新技术产业营业收入这两个指标。

细看指标，成渝地区知识转化为技术的效率还有较大提升空间。在知识创新方面，成渝地区2018年论文发表3.82万篇，2024年发文量增长到9.74万篇，年均增长16.8%，这反映出知识创新是创新产出指数增长的主要推动力，为技术创新和技术转化提供了良好基础。同时要注意，这些转化并不是自动和无条件的，在技术创新方面，成渝地区2018到2024年专利申请量年均增速低于知识创新指数的增速，反映出知识转化为技术再转化为生产力有一定的延迟。

看“后劲”

加速知识向技术和生产力转化

川观智库：建设成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是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的定位之一。我们该如何加速技术创新和技术转化？

钱宗鑫：要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提升知识创新向技术创新转化的效率。广大高校、科研机构等，需要兼顾知识的生产和知识应用场景的开发。这就需要改革高校激励机制，从职称评聘、评优评奖等方面推动科研人员评价体系的多元化，完善科研成果转化体制机制，平衡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激励，鼓励教师和科研人员切实加强政产学研合作。此外，成渝地区不同城市之间技术创新水平、合作深度存在较大差异，应充分发挥中心城市和重要节点城市的带动作用，通过完善城市技术创新网络拉升整个地区技术创新水平。二是提升技术创新向生产力转化的效率。要推动产业链和创新链的融合，围绕产业链发展需求组织联合技术研发；以高新区和创新基地为平台，以重大项目和重点产品研发为抓手，提升重点领域技术研发和产业发展协同水平；进一步提高医疗、教育等跨地区合作水平，打通技术创新人才流动障碍，优化创新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做好科技金融大文章，进一步提升金融协同发展水平和产业融入资本市场程度。

看“开放”

抢抓机遇培育外贸新动能

川观智库：《报告》中还有哪些新发现，值得我们重视？

钱宗鑫：宏观经济指数和贸易金融指数变化值得关注。2024年，宏观经济指数自2021年以来连续增长后略有回调，二级指数出现分化。数据显示，在收入水平、人力资本与人民生活相对于全国发展水平进一步提升的同时，还需投入更多力量稳固高技术制造业和数字经济在全国的发展地位。另外，2024年，贸易金融指数大幅度反弹，其二级指数（包含国际贸易、金融市场融合和产业融合三个指数）则出现了分化，在金融市场融合和产业融合指数大幅度增长的同时，国际贸易指数受外部环境等因素影响有一定回落。成渝“双圈”金融和产业融合的地区经验值得总结，能为其它地区协同发展提供有价值的借鉴；国际贸易指数回落表明需进一步培育外贸新动能，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

川观智库：如何培育外贸新动能？

涂永红：面对复杂严峻的外部环境，当前要维持外贸稳健增长不容易。成渝地区需要深入挖掘发展潜力，以自贸区为核心建设内陆开放高地，提升贸易投资便利化，特别是在电子信息、金融、文旅等服务领域探索开放新模式、新场景，引进更多国际知名企业，链接国际市场；要加速AI赋能优势产业和特色产业，向智能化绿色化高端化转型，大力发展数字贸易、电子商务、绿色贸易等，实现外贸扩量提质。跨国公司是国际贸易的发起人、组织者，要鼓励跨境科学布局，培育壮大本地区一流企业，提高其在跨境贸易和产业链中的地位，增强抗风险能力，应对外部变数。‌

川观智库：海南自贸港封关运行能为成渝“双圈”扩大开放带来新的机遇吗？

涂永红：能。海南企业、个人所得税低，人员跨境流动便捷，有利于吸引聚集国内外高素质人才，建立强大的研发中心，产出很多高水平的科技成果。四川和重庆应结合自身产业发展需要，主动对接，开展合作研究，将创新成果在成渝地区转化，助推成渝地区优势产业集群做强做大。此外，文旅是海南的支柱产业，海南每年都举办国际消费品博览会，封关后海南的国际游客更多，旅游产品和经营模式更加国际化，可以通过加强与免税店、消博会等平台对接，扩大成渝文旅、消费品的品牌影响力；加强文旅合作，延伸国际游客从海南向巴蜀的旅游线路，助推成渝地区文旅产业发展。此外，海南自贸港资金跨境流动便利，成渝地区汽车制造、装备制造、电子信息、生物医药等核心产业，对外贸易规模较大、对外投资较多，可在海南设立分支机构，方便本土跨国公司跨境产业链管理，降低资金和管理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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